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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案例

“双规期间”的交代是否构成自首

 一、案情简介

  王某某,男,45岁,原某县交通局局长、某县第七届政协委员、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某县委员会科教文卫体委主任。

  因有受贿嫌疑,某县纪委于2009年3月26日,向王某某发出了“双规”通知书。“双规”期间王某某交代:1993年被告人王某某在某县建设局质检站工作期间,与王某属合伙做层板生意,分得人民币10000余元。1997年后,王某某在担任某县交通局局长期间,分别收到杨某某的人民币10000元,刘某的人民币10000元,张某某的人民币12000元,李某某人民币37000元,王某人民币12000元,与李永某合伙做生意分得人民币140000万,收受到杨根某的人民币30000元。

  案件移送某县检察院反贪局后,2009年4月11日王某某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依法逮捕,随后,某县检察院渎侦局介入此案,某县检察院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向某县法院提起公诉。1999年3月20日某县交通局、财政局、物价局向玉溪市交通局、财政局、物价局提出在安易公路上设置收费站及收费标准、收费项目的请示,同年8月2日,玉溪市交通局、财政局、物价局向云南省交通厅、财政厅、计委提出安易公路设置收费站、收取车辆通行费的请示。2000年6月被告人王某某任某县交通局局长,继续着手安易路主道收费站的建设工作,在省相关部门对安易公路收费站设置、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尚未批复的情况下,王某某未经集体讨论研究、科学论证,不顾其他人员的反对,擅自把茶树主道收费站选址确定在长下坡地点、存在安全隐患的安易路K10+00米处,并安排人员进行勘查设计,同时违反《某县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法》,直接把工程分包给施工单位,并于2000年10月动工修建。2000年11月20日云南省交通厅、财政厅、计委以云交费(2000)123号文件批复同意在安易公路K11+100米处设置茶树主道收费站,被告人王某某未严格执行文件规定,继续在安易路K10+00米处建盖茶树主道收费站,同年12月20日造价1857653.06元的安易路K10+00米处茶树主道收费站建成,在未按规定组织验收的情况下,开始收取车辆通行费。

  在安易路K10+00米处收费站建成至2006年3月期间,该收费站共发生各类交通事故100余起,其中重特大交通事故3起,造成4人死亡,24人受伤,并引发货车驾驶员围堵收费站的群体性事件,媒体报道称该收费站为“死亡收费站”,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交警部门先后两次向县政府及市县相关部门发出书面整改建议。

  由于安易路K10+00米处茶树主道收费站设置在陡坡路段,存在安全隐患,并发生多起重特大交通事故。2004年12月16日某县政府向玉溪市政府请示对安易路茶树主道收费站进行搬迁,2005年1月26日玉溪市政府以茶树主道收费站地处陡坡路段,存在安全隐患,设置不合理等事由,向云南省政府请求整体搬迁安易路茶树主道收费站,2005年6月10日云南省政府批复将茶树主道收费站搬迁到安易路K15+900米处,2006年10月投资270余万元的安易路K15+900米处收费站建设完工投入使用,原投资185万余元的安易路K10+00米处茶树主道收费站被拆除,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857653.06元。

  经审理,某县法院以受贿罪判决王某某有期徒刑十一年,驳回了滥用职权的起诉。辩方以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提起上诉;控方以一审没有认定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错误,提出控诉。


  二、本案的焦点、难点

  本案的焦点是,在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某受贿的几起受贿事实中,是否每笔都符合刑法对受贿行为的定性,应该以受贿罪论处;王某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是否有滥用职权的行为。这些需要对证据进行严格的审查和研究分析才能得出定论。

  本案难点是怎样理解“两高”《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即怎样界定“两高”意见中的“办案机关”,县纪委是否是“两高”意见中所指的办案机关,检察机关受纪委的安排,参与到“双规”谈话中,其履行的是纪委的职责,还是检察机关的职责?


  三、判决结果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结果和理由

  云南省某县人民法院(2009)易刑初字第54号《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及《刑法》第67条第1款的规定,自首成立的,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条件。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人王某某属于具有坦白、积极退赃的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缓刑请求,因被告人王某某受贿数额为246000元,依法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考虑其刑罚,与法定的缓刑适用条件不符,因此,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收费站的选址是被告人王某某个人所为,即不足以证明指控被告人王某某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的事实存在。依据我国的刑事诉讼程序,公诉机关承担着提供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的举证责任。因此,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惩治受贿犯罪,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数额及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刑法》第385条、第386条、第383条第(1)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6条第1款第(4)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

  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不成立。”

  (二)二审刑事裁定书

  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玉中刑终字17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四、本所律师发表的辩护词(一审)

  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

  作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根据事实和法律的相关规定,谨发表辩护意见如下,请合议庭采纳。

  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本辩护人没有异议,但是起诉书指控的七起受贿事实中有四项不应当以受贿罪论处

  (一)关于起诉书指控王某某受贿的第一项受贿事实

  从公诉人的举证来看,涉及该项指控的证据为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王智某的证言。

  被告人王某某交代,1993年至1994年间,其在某县建设局质量监督站工作期间,与王某合伙(其出资少点,王某出资多点),一起去昆明拉建筑层板卖给工地老板,随着层板使用工地增多,卖了层板后,估计分得12000元。

  王某的所谓证言则否认被告人王某某出过资,但称王某某分得10000余元。

  公诉人在庭审中明确了两点:一是关于数额的认定,是根据王某某的供述,理由是王某某的供述较之王某的证言更确切;二是认定王某某不是合伙而是受贿的根据,是王某证实王某某没有出过资。

  本辩护人认为,公诉人的以上两点认定均不正确。

  一是由于事情发生在16年前,不论是王某某还是王某均不能明确具体的数额,在这样的情况下确定数额应当就低不就高;二是王某称王某某没有出过资没有相关的证据印证,而王某某与王某一起去昆明拉层板以及落实要货单位的行为本身就证明了两人是合伙关系,并且王某表述的是王某某“分得”,而不是“收受”。

  本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是用2009年的眼光去看待发生在16年前的事情,不顾我国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全民经商的经历,忽视了现在看来属于违法的事情,回到当时则并不违法的事实。

  因此,就起诉书的该项指控而言,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

  (二)关于起诉书指控王某某受贿的第二项受贿事实

  该项指控主要依据的是王某某的供述和李某某的证人证言。王某某交代,1997年5月,其在某县安易公路建设指挥部任技术组组长,安易公路第四、第五合同段需要大量木桩,其找到木材老板李某某,问他能不能提供木桩,李某某去思茅联系木桩,找到木材后叫王某某去思茅看看规格、定定数量,其叫上王某到思茅定好木桩的规格和数量,李某某留在思茅买木材,王某回某县负责送货。木桩供应以后,按约定,李某某分给王某某37000元,王某某写了一张收条给李某某,王某分给王某某12000元或是10200元。李某某的证言则是称事成之后给了王某某482000元的10%的回扣,不承认王某某写过收条。

  本辩护人认为,关于数额的认定,应当根据时间长达12年之久,并且均是言辞证据的特点,就低不就高;关于性质的认定,被告人王某某是因为安易公路第四、第五合同段需要大量的木桩,为解决施工急需而找到李某某的,其亲自前往思茅定规格和数量,确保了施工的急需和木桩的质量,与利用职务搞权钱交易的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王某某该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足以构成犯罪。

  (三)关于起诉书指控王某某受贿的第六、第七项受贿事实

  通过法庭调查已经查明,第六项涉及的李某某行贿14万,第七项涉及的杨某某行贿3万元(王某某认为是25000元)的指控不实。

  庭审查明,李某某、杨某某均是某县交通局的职工,其中李某某是办公室主任,杨某某是王某某的驾驶员,当时机械设备因交通局、公路管理段没有分开,对交通局内部职工实行了承包,李某某承包了一台挖机,杨某某承包了一台装载机,根据局里的规定,局长、副局长、公路段的段长不能承包,由于李某某不懂机械,邀约王某某、杨某某三人一起承包,王某某属于暗包。机械设备归口公路管路段后,承包结束,机械移交公路管理段,结算承包利润,李某某分给王某某14万元,杨某某分给王某某25000元。庭审中,公诉人为了证明王某某的行为属于权钱交易的受贿行为,以王某某“三改合同”以及存在虚增工程量的事实加以证实。

  然而,公诉人所依据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观点。第一,关于“三改合同”,公诉人没有说明为什么要三改合同,也就是说,三改合同是为了谋取更大利润,还是为了完善不足、确保质量,三改合同非法,还是合法,等等等等,而庭审中王某某明确说明,三改合同是为了工程质量需要,如果不改将是渎职,对此,公诉人无话可说。第二,所谓存在虚增工程量的问题,该结论居然是检察机关参与完成的,检察机关作为侦控机关,应当保持中立,不能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因此,该结论因为取证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王某某的行为属于违反内部规定,暗中参与了承包的违纪行为。其社会危害性不足以构成犯罪。

  综上所述,本辩护人对被告人王某某收受杨某某、刘某为搞好关系于1998年和1999年分别送的10000元、其亲戚张某某为感谢其介绍卖柴给工地于1999年送的12000元,共计32000元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受贿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其社会危害性不足以构成犯罪,请法庭不予确认。

  二、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

  起诉书指出,被告人王某某在县纪委双规期间,能够如实供述其所涉嫌的犯罪事实。立案后,能积极配合办案,并主动退清赃款,有悔罪表现。

  本辩护人赞赏公诉机关该实事求是的态度,但是,却不能同意公诉人以“两高”《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为依据,将县纪委认定为办案机关,因此不认定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观点。本辩护人认为,纪委对党员干部实行双规,依据的是党纪,而不是国法,是党组织对党员干部进行的教育和挽救,其最严厉的后果,是对实行双规的党员干部作出开除党籍,移送司法机关查处的决定。“两高意见”依据的是国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因此,该“意见”所涉及的范围,不包括纪委,因为纪委不是司法机关,如果将纪委认定为“两高意见”所指的办案机关,也就在事实上认定了纪委为侦查机关,这显然是错误的。

  因此,“两高意见”中的办案机关,特指检察机关,被告人王某某在检察机关立案前,于纪委双规期间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的行为,符合法定的自首情节,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

  三、起诉书指控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

  (一)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问题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其主要理由是:“在省相关部门对安易公路收费站设置、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尚未批复的情况下,王某某未经集体讨论研究、科学论证,不顾其他人员反对,擅自把茶树主道收费站选址确定在长下坡地点、存在安全隐患的安易路K10+00米处”。支持其理由的证据主要是“云南省交通厅、财政厅、计委文件云交费(2000)123号关于对新建安丰营至某县公路收取车辆通行费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以及王某等众多所谓证人的证言。

  本辩护人并不否认,“批复”中提到“同意在安易公路K11+100米处设茶树主道收费站”。但是,该“批复”与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未经集体讨论研究、科学论证,不顾其他人员反对,擅自把茶树主道收费站选址确定在长下坡地点、存在安全隐患的安易路K10+00米处,没有关联性。

  “批复”是针对收取车辆通行费发文的,不是针对收费站选址、设计等,如果是针对选址设计等所作的批复,那么,公诉机关应当出示相关联的证据,即该“批复”所针对的提请省交通厅、财政厅、计委批复的收费站选址设计资料和文件,这是其一。其二,关于安易公路收费站的建设,某县交通局、物价局、财政局文件易交价财联请字(1999)1号关于安易高等级公路收费站设置和征收通行费标准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证明当时把建收费站的地点选在K9+600米处,不是任何人的个人行为。其三,由于K9+600米处坡陡,并且周围是农田,不易置换征地,因此在上报审批的资料中,地址是K10+00米处,较之K9+600米处坡度较缓,周围为闲置的土地和菜地。某县交通局文件易交字(2000)57号关于报请审批安易二级公路收费站设计图的请示文件,充分证明收费站建设从选址到设计均是单位的行为,不是王某某的个人行为。其四,云南省公路局文件云路工(2001)7号关于安易公路收费站设计图的批复,批准了经过玉溪市交通局上报的请示。该设计图的收费站地址就在K10+00米处。其五,从收费站建设到完工,从来没有哪个部门认为收费站的选址与报批的地址不一致,玉溪市交通局没有认为过,省交通局没有认为过,省交通厅也没有认为过,没有一纸关于选址错误的文件。其六,王某某的前任杨局长证明了收费站选址的事实:其离任前,就收费站的选址,选过两个地方,一个是K10+00米处,一个是K11+100米处,选前者成本低,易于与公安、消防等部门对接处置突发事件,选择后者则成本高,不易于与公安、消防等部门对接处置突发事件。该证言可以证明,选择K10+00米处的出发点是好的,是经过分析论证的,是集体讨论的。

  本辩护人注意到,公诉人通过列举一些所谓的证人证言,以证明起诉书的指控成立。必须指出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收费站的建设必须通过文件、材料等方式逐级上报,一旦形成文件,即是行政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是什么个人的行为,公诉机关列举的证人,如王某,连参与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资格都没有,事后诸葛亮式的说些看似高明的话,怎么可以随意推翻具体的行政行为,将其归罪于个人呢?因此,所谓的证人证言不足为凭。

  (二)关于尚未批复即开始动工,未经验收即开始收费的问题

  首先,就动工而言,边申报边施工,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没有其他部门的配合,离开财政等部门的支持,仅交通局一家是很难单独完成收费站的建设的,上级部门要求边申报边施工是当时的普遍做法。因此,王某某没有任何责任。

  其次,就未验收而言,也不是王某某的责任。有2000年11月16日安易公路验收事宜统一会议上,省公路局收费办主任王家云的发言为证:收费站的建设比较满意,交竣工验收准备工作比较充分。最后没有完成验收的责任不在县交通局,更不在王某某个人。

  (三)关于所谓搬迁收费站造成180余万损失的问题

  本辩护人并不否认茶树主道收费站存在安全隐患,那也是因为对大车超载现象认识不足而产生的,但是将收费站设置到现在的地点,并非为了消除安全隐患,如果是那样的话,地点应当选择在K11+100米处,因为这样安易路上的两个收费点之间的距离才适中,而不是离六街收费点太近的现在的K15+900米处,选址于现在的地点,是为了贯彻国务院颁布的《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安易公路只能设立一个收费点。因此,不存在因搬迁收费站而造成180余万元损失的问题。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某某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起诉书的该项指控不能成立。

  四、关于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

  通过一整天法庭的审理,我们看到被告人王某某虽然依法构成了受贿罪,但其犯罪的恶性不大,与权钱交易的犯罪有着区别,并且其具有自首情节、退赃行为以及悔罪表现。我们同时看到,被告人王某某成长为领导干部,是自身努力和组织培养的结果,组织对其的信任和重用,就是对其工作能力和工作业绩的肯定,本辩护人并不是要为王某某评功摆好,功不抵过,人人概不能外,辩护人要说明的是,王某某并非不可挽救之人。

  对于可挽救之人,本辩护人一贯认为实行轻判有三个有利:第一,有利于彰显“惩前毖后,治病求人”的方针。我国社会主义法制,惩罚只是手段,使其重新做人才是目的。根据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退赃、悔罪的表现,以及较轻的犯罪事实,其并非不收监不足以改造之人,给其出路,使其能尽早的为社会服务,并不违背法制精神。第二,有利于节约政法资源。《全国部分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开了成文法借鉴判例法经验的先河,指出:“近期,审理毒品犯罪案件掌握的死刑数量标准,应当结合本地毒品犯罪的实际情况和依法惩治、预防毒品犯罪的需要,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复核的毒品死刑案件的典型案例,恰当把握。”典型案例的可参照,虽然局限于最高人民法院复核的毒品死刑案件,但本辩护人认为,其影响既作用于执法者又作用于犯罪分子。结合本案来说,对于被告人王某某的判决,在某县将成为极有影响的案例,如果量刑不当,极有可能成为反例,致使犯罪分子宁肯负隅顽抗,既不交代犯罪事实,更不退赃。这样,势必加大政法资源的投入。而如果量刑恰当,则“王某某判例”将成为犯罪分子的明智之选。这样,可高效率、低成本地打击犯罪。第三,有利于给无情的法律在执行中注入人性化的基因。通过判决,使人们看到,并非因为犯罪,被告人就被一抹到底,全是黑色;看到组织的知人善用并没有错;看到党的教育培养所起的作用被认可。这样,使被惩罚者对法律心悦诚服,对未来、对社会充满信心。

  综上所述,请法庭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缓刑。

  辩护人: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

  张振宇律师

  二〇〇九年八月十八日


  五、办案体会

  本案中最大的争议点就是关于自首的认定。本辩护人不能认同判决以“两高”《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为依据,将县纪委认定为办案机关,因此不认定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关于此点的辨析,在后附的辩护词里有详细的分析。不过,我也高度赞赏法院实事求是的判决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不成立,抗诉机关抗诉提出王某某构成滥用职权罪,并在二审开庭期间提交三组补充证据,法院判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茶树主道收费站选址确定在K10+00米处系王某某个人决定,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通过本案,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双规”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犯罪事实,尽管在全国很多地方法院的判决里都被认定为自首,给予了减轻处罚,但是在玉溪地区的法院,却不予认可。同样的规定有着不同的认识,这是理解上允许出现的歧义,还是另有原因,值得人们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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